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赡养纠纷

  一、赡养纠纷概述

  赡养指子女或晚辈对父母或长辈在物质和生活上的帮助以及照料。赡养老人不仅是人类社会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或晚辈对父母或长辈应尽的义务,法律也赋予了老年人有受赡养扶助的权利。家庭是老年人最主要的生活基地和养老场所,家庭赡养老人的主要内容包括经济供养、生活照顾和精神慰藉三个方面;主要表现为赡养人在经济上为被赡养人提供生活用品和费用,在生活、精神上对被赡养人尊重、关怀和照料。

  赡养纠纷包括两个主体,一是被赡养人,包括亲生父母、养父母、形成抚养事实的继父母、子女已死亡或子女无力承担赡养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二是赡养义务人,主要限于老年人的成年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孙子女、外孙子女、形成抚养事实的继子女。实践中,赡养纠纷主要有几种情况:一是较之全国老年人而言,上海老年人享受的养老金较高,这两年又有所增长,而且由于上海市实施了医疗保险制度,老年人医疗费的支付也有所减少。但与其他在职人员相比,仍然属于社会上的“低收入层”,如果一旦生大病,生活自理就会造成困难。然而有许多年轻人片面认为,父母自己有养老金,不必赡养;第二是多子女家庭,子女之间互相推诿对老人的赡养义务;第三是这两年在企业转制过程中,一些下岗职工收入减少,且要抚养自己的子女,所以难以承担老人的赡养费。与此相似的还有一些高龄老人的子女自己也因退休、年老有疾病、经济上有困难,无力承担老人的赡养费。此外,我国老年人养老是以居家养老为主,对老年人的赡养,不仅仅是物质上供养,精神上的慰藉也是赡养老人不可缺少的内容。中国人“养儿防老”的观念很深,有许多老年人把自己的晚年寄托在儿子、女儿身上,晚年无经济收入的老人需要儿女赡养,有经济收入的老年人也需要儿女的生活照顾,尤其需要从儿女那里得到精神上的安慰。良好的家庭气氛,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尊重,相互关心和相互体谅,是老年人安度晚年的必不可少的条件。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有些子女不仅不重视对老人精神赡养,还冷落、嫌弃老人,甚至对老人出言不逊、指桑骂槐,这些行为使老人在精神上倍受折磨,十分痛苦。

  目前,主要的赡养纠纷还是围绕赡养费用的承担方面。根据法律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和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赡养人应当承担赡养义务?一是老年人没有经济收入,其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时;二是老年人虽有固定经济收入,但收入较低尚不能满足老人的基本生活需要时;三是老年人的经济收入可以维持其基本的生活需要,但面对突发的事件例如老年人因病需要支出的大额医疗费、护理等费用不能报销时。赡养人又应当如何承担赡养义务?一是负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及其他赡养人应根据子女或其他赡养人的生活、经济条件综合确定其支付的赡养费,也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证老年人的基本生活需求,并应随着赡养义务人生活水平的提高,相应地提高对老年人的赡养标准;二是承担赡养义务,主要是在日常生活中扶助被赡养人,尤其是对年老体弱或者多病的被赡养人,更应该加以妥善地扶助和照顾。如果赡养人与被赡养人不在一起共同生活的,除了应当给付一定的赡养费用外,仍然要通过各种途径例如劳务帮助、精神赡养等方式履行赡养义务。三是假如每个子女的经济和生活水平仅能维持其自己家庭的生活需要,在履行赡养义务时可以采取每个家庭轮养老人的方式进行。

  值得注意的是:一是不能以协议免除赡养人的赡养义务。赡养义务是法定义务,赡养人与被赡养人只能就赡养的方式、内容和标准进行约定,但不可以约定免除。二是赡养义务的履行不得附条件。例如有的子女会提出丧偶长辈不再婚,其才履行赡养义务;还有的子女会要求父母立下遗嘱将财产留给自己才履行赡养义务,这些做法是完全错误的,为法律所禁止,应当予以批评和纠正。三是赡养义务的履行不以长辈是否尽了抚养义务为前提。当父母年老体弱,丧失独立生活能力,基本生活需要发生困难时,作为赡养人就应当承担起法定的义务。当然,曾有遗弃、虐待、杀害子女构成犯罪的父母,原则上不再享有要求子女赡养的权利。

  二、有关赡养纠纷的调解处理原则

  (一)以满足老年人的基本生活需要为前提

  实践中,有些老年人提出要求子女或其他赡养人承担赡养费时,或者提的要求过高,或者有些子女以老年人有养老金或以自己生活困难等为由予以拒绝,易发生纠纷。对此类纠纷着重要考虑的是老年人的基本生活需求,这不仅针对的是没有固定收入,也包括有固定收入但因病无力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的老年人。因为老年人年老体弱,已经没有能力通过劳动获得收入了,相对而言,其子女或其他赡养人处于较为有利的位置,他们有义务帮助老年人渡过难关。赡养费主要指维持老人基本生活需求的费用,也就是老人基本的生活费用的支出。承担赡养费的标准不低于本地最低生活标准。

  (二)在子女及其他赡养人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义务

  现实生活中,确实有部分子女经济条件好但不愿承担赡养义务的情况,但也有一些本身经济条件不佳或因下岗或本人已步入退休年龄自身也需要赡养的子女无力承担赡养费的情况。对此着重强调的是子女和其他赡养人应当在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义务。如何确定赡养人力所能及的范围呢?主要从其收入、家庭负担能力、经济条件等方面等情况综合酌定。承担赡养义务的方式,可以是物质的,比如说承担费用,也可以为劳务代替,例如承担照顾老人的责任等。此外对于多子女家庭来说,除了要满足老人的基本生活和医疗、护理支出外,还应当注意各子女之间经济条件的差异,根据老人的实际需要和子女的负担能力合理地确定各子女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鼓励负担能力强的多负担,负担能力弱的可适当少负担。方式上可以是物质,也可以是劳务。赡养费可以根据老人的基本需求变化以及义务人生活水平的提高而改变,而老人因病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不能报销的费用则应由义务人根据各自的情况承担或分担。

  (三)争取多方支持,解决好老年人的养老问题

  实践中,也有老人、子女情况都很困难,即使作为子女在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了赡养责任,老人的赡养仍旧存在一定的困难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可以积极与相关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机构、民政部门等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以解老人的养老之忧。例如有一位年逾七旬的老人四十多年前被公安机关送到外地劳教,解教后在当地一家单位工作。退休返沪后因病支出费用很大,其退休收入微薄,难以维持其基本生活需求,遂起诉其四个子女承担赡养费用。但其四个子女或者下岗或者无工作或者本人家庭负担也很重或者本人也无劳动能力,经济情况也很困难。如果仅靠子女承担赡养费用,也难以解决老人今后的养老问题。最后在有关部门的支持和帮助下,除了由四个子女承担老人必要的生活费用外,有关民政部门为老人争取到了医疗报销和补助,切实解决了老人的生活要求。

  三、有关赡养纠纷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节录)

  (1980年9月10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2001年4月28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修正并施行)

  ……

  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

  ……

  第二十八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

  ……   

  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节录)

  (1996年8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第二十一次会议通过,自1996年10月1日起施行)

  ……

  第二章家庭赡养与扶养

  第十条老年人养老主要依靠家庭,家庭成员应当关心和照料老年人。

  第十一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

  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

  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

  第十二条赡养人对患病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和护理。

  第十三条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

  老年人自有的或者承租的住房,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侵占,不得擅自改变产权关系或者租赁关系。

  老年人自有的住房,赡养人有维修的义务。

  第十四条赡养人有义务耕种老年人承包的田地,照管老年人的林木和牲畜等,收益归老年人所有。

  第十五条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

  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赡养人不得要求老年人承担力不能及的劳动。

  第十六条老年人与配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

  由兄、姊扶养的弟、妹成年后,有负担能力的,对年老无赡养人的兄、姊有扶养的义务。

  第十七条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并征得老年人同意。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赡养人所在组织监督协议的履行。

  第十八条老年人的婚姻自由受法律保护。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老年人离婚、再婚及婚后的生活。

  赡养人的赡养义务不因老年人的婚姻关系变化而消除。

  ……

  第四十五条老年人与家庭成员因赡养、扶养或者住房、财产发生纠纷,可以要求家庭成员所在组织或者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调解,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调解前款纠纷时,对有过错的家庭成员,应当给予批评教育,责令改正。

  人民法院对老年人追索赡养费或者扶养费的申请,可以依法裁定先予执行。

  ……   

  上海市老年人权益保障条例(节录)

  (1998年8月18日上海市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第四次会议通过,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

  ……

  第四条老年人依法享有人格尊严和人身自由权、婚姻自由权、财产权、受赡养扶助权、房屋租赁和使用权、受教育权、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权、参与社会发展权、享受社会发展成果权以及宪法和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禁止歧视、侮辱、虐待或者遗弃老年人。

  老年人应当尊重社会公德,遵纪守法,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

  ……

  第九条老年人的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以及父母死亡的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赡养老年人的义务。

  老年人与配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

  由兄、姊扶养的弟、妹成年后,有负担能力的,对年老无赡养人的兄、姊有扶养的义务。

  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老年人离婚或者再婚以及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

  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

  第十条赡养人应当在经济上供养老年人,保证老年人的基本生活需求。老年人的基本生活水平应当与其家庭成员的平均基本生活水平相当。

  对无经济收入或者收入低微的单独居住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按月给付赡养费。

  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并征得老年人同意。老年人也可以要求赡养人作出书面赡养保证。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赡养人所在组织监督协议、赡养保证的履行。

  第十一条赡养人应当在生活上照料老年人,对患病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应当承担护理的责任。

  赡养人有义务耕种老年人承包的田地,照管老年人的林木和牲畜等,收益归老年人所有。

  赡养人亲自履行本条第一款、第二款义务有困难的,可以请人代为履行,并支付所需费用。

  赡养人及其家庭成员不得要求老年人承担力不能及的劳动。

  第十二条赡养人及其家庭成员应当给老年人以精神上的慰藉,营造和睦友爱的家庭氛围。

  第十三条老年人的婚姻自由受法律保护。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老年人离婚、再婚及婚后的生活。

  赡养人不得因老年人离婚、再婚而索取、隐匿、扣押老年人的合法财产或者有关证件,不得限制老年人的合法居住权利。

  ……

  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

  老年人自有的或者承租的住房,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侵占,不得擅自改变产权关系或者租赁关系。房屋土地管理部门或者公安部门的承办人员在办理老年人自有的或者承租的住房转移、过户、交换和户口迁入等手续时,应当当面征得老年人同意,并查验老年人签名的书面材料。

  老年人与子女或者其他亲属共同出资购买、建造的住房,老年人依法享有相应的房屋所有权和居住权。子女或者其他亲属出资购买老年人原来承租或者居住的住房,应当签订书面协议,保证老年人继续居住的权利。

  子女或者其他亲属经老年人同意,借老年人房屋使用的,到约定期限应当及时归还,不得无故拖延。

  居住在老年人自有住房中的子女或者其他亲属获得单位分配住房或者自购住房的,如老年人不同意其继续居住,应当及时迁出。

  子女所在单位分配住房或者动迁、改建住房含老年人份额的,老年人享有与子女同等的权利。

  老年人自有的住房,赡养人有维修的义务。

  ……

  四、有关赡养纠纷的案例   

  多子女家庭的赡养应根据各方实际情况合理确定赡养义务

  李老太有三个儿子均已成家立业。李老太一人在本市独居,养老金每月人民币800元,生活基本能够自理。但近几年李老太患有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脑梗塞、肾性贫血等多种疾病,需聘请保姆以照料生活,生活开支大幅增加。且李老太病症须定期进行血透,承担的医疗费用增加。2004年,李老太因患病三次住院治疗。李老太每月须承担的血透治疗费自费部分为人民币250元,自费药为人民币250元,乘出租车去医院就诊的费用为人民币240元,加上保姆薪金人民币1000元。其退休金全部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尚不够。而三个儿子中大儿子每月的养老金为人民币1200元;二儿子自1999年起下岗,每月下岗工资为人民币200余元,又与2004年和前妻协议离婚,并约定每月支付儿子生活费人民币500元;三儿子没有工作。由于李老太难以以其现有收入维持其基本生活,故起诉到法院要求三个儿子每月各承担赡养费人民币600元。大儿子表示即使法院判决其他两被告承担的赡养费低于原告诉请,其也同意按原告诉请支付每月赡养费人民币600元。二儿子和三儿子则表示无力承担原告赡养费。

  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李老太因患有多种严重疾病致治疗费、护理费支出增加,其养老金已不足以维持其正常生活。作为李老太的三个儿子,理应在经济上予以供养。虽然其二儿子和三儿子目前尚无固定工作,但他们均有劳动能力,应该能通过参加劳动以获得报酬。按照李老太的实际需要及三个儿子的实际情况,法院判决大儿子每月承担赡养费人民币600元;二儿子和三儿子每人每月各承担赡养费人民币200元。   

  入住养老院使老人的收入难以满足生活开支

  子女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付赡养费

  徐老太与丈夫育有一子一女。八十年代丈夫去世后,徐老太便与儿子共同生活。由于生活中与儿媳经常有矛盾,徐老太遂于2001年到养老院居住。老人每月的养老金从原先每月700元调整到每月1700余元,但其养老院的费用则从每月1000元涨到每月1200余元。平时女儿经常贴补徐老太。徐老太的儿子虽然每月的收入仅为800余元,但孙女已成年。徐老太的儿子还从亲戚处获赠一套住房,现已将其出售后获得约300万元的钱款,并另外购置了一套商品房,但却从未向徐老太支付过赡养费。徐老太遂起诉到法院要求儿子每月支付赡养费人民币2000元。

  法院认为,作为徐老太的儿子,对老人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但对于给付的赡养费数额,则应根据老人的生活是否发生困难、是否有特殊需要、儿子的经济承受能力等情况综合酌定。徐老太已年逾八旬,又入住养老机构,平时也有就诊记录,其虽有养老金收入,但现有生活水平也在不断提高,扣除老人入住养老院的费用,其现有养老金收入对满足其目前的基本生活确有一定的困难;作为老人的儿子理应在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证老人的基本生活需要。其儿子现在虽然每月的固定收入仅为800余元,但其经济能力足以使其能承担老人的赡养费用。但徐老太提出的每月2000元显属偏高,且老人尚有一女,其女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据此,法院判决儿子每月支付徐老太赡养费人民币3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