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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上海金融法院院长赵红:打造国际金融审判新高地

2018年08月28日 来源:浦江天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官微) 作者:邱悦 朱雯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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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周刊》:此次《关于上海金融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对于上海金融法院来说有哪些量身定做的特点?

  赵红:《规定》积极回应了当前金融案件管辖实践的需求,首次将一些新型金融民商事纠纷以及住所地在上海市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与其履行职责相关的第一审金融民商事案件和涉金融行政案件纳入上海金融法院的管辖范围。对这样的创新性探索,《规定》中采取了“严谨周延,灵活开放”的立场,既有列举明确,又保留“等”字,为金融审判实践发展预留空间。

  同时,《规定》对金融民商事审判与金融行政审判“二合一”予以了明确。上海金融法院除了专门管辖证券、期货、信托、保险、票据等传统金融民商事案件,还包括金融机构为债务人的破产纠纷、金融民商事纠纷的仲裁司法审查案件以及上海市辖区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以金融监管机构为被告的一审、二审和再审涉金融行政案件。该规定以被告的机构特征来定义“涉金融行政案件”,标准清晰,且在“二合一”审判模式下,能够有效形成金融司法裁判与金融行政监管共同优化金融市场法治环境的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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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周刊》:如今新金融模式越来越多,金融法院的法官将如何顺应这些变化,更好地发挥司法维护金融市场安全的作用?

  赵红:目前金融市场的迅速发展,尤其是金融与科技的加速融合,催生了金融交易模式的创新。作为金融法院的法官,首先要有较高的思想政治站位。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武装头脑,指导审判实践。

  其次要具有服务中心大局意识。要紧紧围绕国家金融战略实施和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和经济社会发展中心大局工作,依法行使金融审判职能,为各类金融创新要素在上海加速汇聚营造良好的金融法治环境。

  第三要具有现代化的审判思维、国际化的司法视野和专业化的知识能力。金融法官不仅要懂法律,懂金融,也要懂金融监管政策,还要熟练掌握外语;不仅要对国内金融市场全面了解,还要熟知国际金融市场交易规则;不仅要对不断创新的金融产品结构全面把握,还要能精准解读金融监管政策,要具有应对金融风险的司法处置能力。

  最后,作为金融法院的法官,要做好司法裁判工作。通过示范性的司法裁判,树立具有国际标准的上海裁判规则,规范金融经营行为,引导金融市场创新,吸引金融要素集聚,防范金融风险,维护金融市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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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周刊》:对于上海金融法院的未来发展,您有哪些设想?

  赵红:首先,要始终坚持公正司法。上海金融法院作为新型专业法院,要遵循金融规律,坚持维护金融安全和鼓励金融创新并重,坚持依法保护产权、尊重契约自由、平等保护、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倡导诚信等原则,依法公正高效审理好各类金融案件,平等保护金融机构和金融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公正的金融交易秩序,努力将上海金融法院打造成为国际金融审判的新高地。

  其次,要紧扣国家金融战略实施和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工作要求,紧紧围绕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三项任务,充分发挥金融审判职能作用,为上海2020年基本建成与我国经济实力以及人民币国际地位相适应的国际金融中心、增强中国金融司法的国际影响力提供良好的司法服务和保障。

  最后,要积极推进司法改革。要按照中央关于深化司法体制改革的总体要求和部署,发挥“拓荒牛”精神,为建立体制健全、机制完备、专业权威的金融审判体制机制破冰探路。

  8月21日,上海金融法院正式揭牌后的第二天,诉讼服务中心大厅内人流穿梭,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下午五点半,忙碌了一天的立案庭法官和法官助理们正在用文件袋将厚厚的案件材料一份份装好。当天,上海金融法院共计立案20起,诉讼标的额超过1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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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金融法院诉服中心首日工作场景

最热门的管辖指南

  “金融机构、律师和当事人最关心金融法院的管辖范围,今天立得最多的是金融商事案件,还有两三位当事人来申请保全,我们金融法院特设的专职调解员上午还接待了一位当事人的咨询。”负责窗口接待的法官助理李丹青细数着工作中的点点滴滴。

  2018年7月31日,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审议通过了《关于上海金融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明确从今年8月10日起,上海金融法院的管辖范围具体为:上海市辖区内应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第一审证券、期货、信托等金融民商事纠纷;以金融机构为债务人的破产纠纷;以上海市辖区内金融监管机构为被告的涉金融行政案件;以住所地在上海市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与其履行职责相关的第一审金融民商事案件和涉金融行政案件等。

  符望对这份《规定》有着特殊的感情,他原任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金融审判庭副庭长,后被借调到上海金融法院筹建小组,曾多次往返京沪两地,参与最高人民法院组织的调研和座谈会。一个月前,他被任命为上海金融法院立案庭副庭长。作为上海市审判业务专家的他,对参与起草《规定》的日子记忆犹新。

  “台风在上海登陆时,我正好和筹建组其他成员准备搭乘航班去北京,后来航班取消了,我们赶紧改乘高铁,到北京下榻的酒店时已经凌晨1点了。”谈起当时的争分夺秒,符望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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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更多的当事人能够理解司法解释中关于管辖规定的内容,上海金融法院在法院大楼外的电子公告牌上作了管辖公告,同时在诉讼服务中心入口右侧自助取号机的旁边设置了一列三层的小架子,上面整齐摆放着四种不同颜色的小册子,有中英文不同版本。这套小册子正是上海金融法院专门印制的《诉讼指南》,包括了《上海金融法院管辖范围》《民商事、行政一审立案指南》《诉讼费用交纳标准》《保全和先予执行》。

  “今天已经有两家金融机构来询问,你们法院具体管辖什么案件啊?我向他们详细释明后,他们还把《诉讼指南》带了回去。”李丹青说。

“精锐部队”的雏形

  随着管辖范围的确定,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上海二中院金融审判庭整体划转至上海金融法院,一支“精锐部队”的雏形渐渐进入大众视野:28名入额法官,其中具有博士学位的6名,具有硕士学位以上的26名,每个人都长期扎根在金融审判一线。

  8月21日上午,符望在窗口接待了走进上海金融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的第一位律师——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董炤熠。短短10分钟,符望熟练审核完了所有诉讼材料,然后迅速立案。

  “法官很专业,很高效啊!” 董炤熠感叹。

  “一个案件要判得合理公正,要平衡好各方的利益,不能出现利益失衡,影响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不能让当事人‘受委屈’。”上海金融法院综合审判一庭的任静远法官此前在上海一中院金融审判庭工作,有过行政、审判监督和金融审判的工作经验。

  任静远说,金融审判最吸引他的有三点,一是静,二是动,三是环境。

  所谓“静”,是指金融审判需要严谨的逻辑,要沉得下心。

  所谓“动”,是说审理好金融案件,不仅需要法官有扎实的法律功底,还要深刻了解金融市场的热点和操作规则,要把握金融市场跳动的“脉搏”。

  所谓“环境”,则是指上海。“上海是国家确定的唯一的国际金融中心,我们从事金融审判工作,有一种和这座城市共同成长的感觉。”

  对任静远和符望这些资深法官来说,上海金融法院为他们提供了更多与同行探讨金融审判前沿问题的机会,而与他们有着一样热情和梦想的,还有一批从上海全市法院选调而来的法官及法官助理,李丹青就是其中之一。

  从7月27日在上海法院内网上看到选调通知,到8月10日得知面试结果,短短两周,对李丹青这批人来说,并不轻松。

  “选调的要求严,标准高,但报名者还是很多。”李丹青说,其中不少参加面试的都是各个法院的业务能手。

  8月7日,履新不久的上海金融法院院长赵红亲自主持面试。3天后,60余位面试者在紧张和期待中收到了结果通知。

  8月21日,“首日开张”的下班时分,立案庭的法官和法官助理们聚在一起讨论受理案件中的各种案由,李丹青听得特别仔细。“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探索中国特色金融司法体系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民五庭庭长张新说:“其实,首家金融法院之所以落户上海,也得益于这些年来上海金融审判工作取得的显著成绩。”

  据统计,2013年至2017年,上海法院共审结一审金融案件47.8万件,以金融民商事案件为例,每年以51%的比例增长。

  自2009年起,上海法院开始推行一系列改革举措,为深化金融审判体制机制改革,建立金融法院奠定了基础。上海高院、上海一中院、上海二中院及8家基层法院分别设立了金融审判庭(内设机构改革后设金融庭的基层法院为4家),其他基层法院也设立了专门的金融审判合议庭,在上海全市形成了相对完整的金融审判组织体系。

  全国政协委员、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副会长吕红兵从2010年上海两会期间提交第一份成立金融法院的相关提案起,始终高度关注金融法院的建立事宜。在今年得知上海金融法院成立的消息后,他又激动又感慨:“金融市场的不断创新、新型金融业态和经营模式的加速出现、国际金融交易惯例和规则的纷纷涌入,势必会对金融审判法官的知识结构、裁判理念、裁判视野乃至裁判技巧带来较大挑战。”

  吕红兵感受到的“挑战”压力,刘晨在上海金融法院官网建设过程中也感受到了。

  上海金融法院揭牌次日,该院的中英文官方网站正式上线。作为网站设计团队中的一员,上海金融法院综合办公室负责人刘晨与团队已经连续加班近一个月。

  刘晨曾担任上海海事法院办公室副主任,负责信息化工作。同样是专门法院,同样具有涉外性强的特征,刘晨对设计金融法院网站有着清晰的思路。“一要体现专业,二要便民,三要具有国际视野,所以我们在英文网站的设计上借鉴了国外的一些网站。”

  尽管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网站的很多基础材料内容直到7月底才最后确定:院长、副院长的履新公示,新闻中心的展示报道、审判研究的前沿文章、司法公开和诉讼服务的简介……网站设计团队全力以赴。

  “网站只是一个窗口,真正的实力来自整个金融审判团队。我希望今后,我们的网站既能展示中国法官判决的优秀典型案例,又能通过这些案例推进金融市场的规范,向世界传递中国金融审判工作的声音。”刘晨笑着说。

  夜幕慢慢降临,上海金融法院大楼内依然灯火通明,每个楼层都能听到匆忙的脚步声。

  在诉讼服务大厅的一号窗口处放着一张铭牌,上面写着“上海银行业纠纷调解中心”的字样并配有专职调解员的照片。从开张的第一天起,上海金融法院与第三方专业团队的合作已然开始,不久的将来,上海金融法院还将面向全国吸引更多的高级法官、高级研究人员等专业人士加入它的怀抱。

  充分发挥金融审判职能作用、公正高效审理好各类金融案件、打造国际金融审判的高地、实现现代科技应用与司法审判的深度融合……未来的众多目标等着这家新生法院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