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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上海迪士尼赶不走的“黄牛”已黔驴技穷?

2018年03月03日 来源:上观新闻

  自上海迪士尼乐园开园以来,赶也赶不走的黄牛已经成为了游客吐槽的焦点。传说中,这批黄牛有组织、有分工,总能先于游客一步,抢到迪士尼热门项目的免费快速通行证。有了“快通证”,游客无需排队,就能在指定的时间段随到随玩。“黄牛”正是看准了这个商机,对游客进行高价倒卖。高峰时期,热门项目的单项“快通证”价格有时甚至高达500元。

  这个春节期间,迪士尼又一次经历了大客流,年初二的客流量一度高达8万多人次,网上又多了吐槽“黄牛”的声音。经历了一年多的整治,迪士尼乐园的“黄牛”还是那么猖獗吗?对此,记者进行了多方调查和现场暗访。

  【乐园内仍可见“黄牛”身影】

  3月1日上午9时许,记者来到迪士尼度假区,刚走出迪士尼地铁站,就看到保安紧紧地跟着两名黑衣中年男子,目送他们走到地铁站处才离开。 “这两人经常来这里倒卖门票和快速通行证,我们已经盯上他们了。”其中一位保安告诉记者。不过,由于并没有实质证据,他们也只能将“黄牛”驱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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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地铁站到迪士尼乐园检票口,到处都有保安巡逻

  迪士尼乐园入口前,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严阵以待的保安和警察。难道迪士尼乐园里已经没有“黄牛”了?记者决定入园看看情况。

  在园内四处转了几圈后,探险岛区域入口处的一位中年男子引起了记者的注意。这名男子坐在长椅上,每次有游客走近,他都会小声问“票要吗?”记者询问时,这位孙姓男子表示“200元可以玩6个项目。”“价格这么便宜?项目里包含飞越地平线、小矮人矿山车这些热门项目吗?”“热门项目要加钱,我们内部可以操作。”“如果只玩这两个项目呢?”“这两个项目收你100元,一个不限时段,一个限时段。”“怎么进去?”“直接扫门票就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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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黄牛 图片来源:网络

  见记者表现出兴趣,该男子要求把门票交给他操作。接过门票,他迅速扫描了门票上的二维码。看到记者入园后已经领取了一张快通证,需要隔2个小时才能再取,该男子顿时反悔:“我只能保证一张票,收你100元。你先去玩,其他的看情况通知你。”“这是限时段的吗?”“不限时段,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见记者迟疑,该男子留下手机号,称:“现在手机都实名制,我跑掉你也能找警察报案嘛。”

  【“黄牛”没有特殊门道,不过是在赚差价】

  “黄牛”口中的“限时段”和“不限时段”,其间有什么花头?熟悉迪士尼的游客都知道,迪士尼乐园内免费发放的“快通证”就是限定时段的,必须关联门票才能领取,每人每时段只能领取一张。去年9月起,迪士尼推出APP获取电子“快通证”的同时,还推出一款迪士尼尊享卡,类似于付费的“快通证”。游客可以在入园后,进行单个项目或者套票的购买,但游玩时间不限。园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尊享卡每天发放一定数额,数量和价格都会随人流量浮动。记者对比最近几日的价格发现,2月27日的套票价格为660元,单张价格为150元,但28日以后,套票价均跌到了275元,单张价格为50元。也就是说,要用尊享卡快递玩到热门项目而无需排队,记者入园这天单项游乐项目只要花50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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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园后绑定门票,游客可以方便地领取快通证或购买尊享卡

  “黄牛”口中的票子,该不会就来自这两种途径?虽然自称“可内部操作”,但记者留意到,该男子并未和其他人联系,而是直接在迪士尼官方APP上进行操作。在男子滑动手机屏幕时,记者看到了多张关联的门票,看来已有不少游客“中招”。男子表示,今天已有十几名游客通过他购买了快通证,最近每天能成交30笔左右。

  当天尊享卡中单个项目的价格为50元,若是游客自己操作,也能轻松买到,何必再找“黄牛”呢?难道“黄牛”就这点手段?他们是否还有其他门路?

  在某购物网站,记者也搜到了大批“迪士尼快速通行证”产品。11时许,记者下单后,这家旅游票务网店的客服联系了记者。该客服表示,可以购买单个项目,也可以购买一套8个项目。由于时间较晚,数量紧张,单张价格120元,全套450元,“飞越地平线现在只剩不到十张,我们这里中午有一个8人团来,要给他们预留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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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入园当天,早上10时许,飞越地平线的快通证就已发放完毕

  记者购买了一张飞越地平线的快速通行证,该客服表示会有“导游”联系并给票。过了一会儿,一位钟姓男子拨通了记者的电话,他自称要在乐游门口接待团队,无法赶过来。“那你如何给我快通证?”“你把门票背面照片发给我,我帮你操作。”记者有意刁难:“我门票丢了怎么办?”“那没办法了,只能你自己先去补票。”记者发现,此时飞越地平线的尊享卡还有剩余,价格是50元。若是将二维码转发给线上“黄牛”,不也是和之前一样的套路,让远程操作的“黄牛”白白赚取70元差价?

  显然,迪士尼乐园内的“黄牛”并没有任何特殊门道,他们不过是利用对快通证和尊享卡服务的熟悉程度,再利用与游客间信息的不对称赚取服务差价。毕竟,总有那么一些懒得做攻略、又不想排队的游客会找上他们。

  【“黄牛”的套路一直在变】

  此时,黄牛已经添加了记者的微信,催促记者将照片发给他。记者顺手点开了该黄牛的朋友圈,没想到却看到了一部简短的迪士尼黄牛“演变史”。从最早的使用人海战术抢纸质快通证,到线上线下联合带团赚取服务费,再到最后的售卖高端俱乐部vip票,“黄牛”的套路一直在变。

  迪士尼2016年刚开园时,每名游客可在各个游客中心领取5张“快通证”,黄牛只要来得够早并采用“人海战术”,就能抢先领到大量通行证并倒卖给游客。由于这项漏洞,这也是迪士尼黄牛最猖獗的一段时期。记者翻看钟姓“黄牛”的朋友圈,发现他曾在去年6月发布了手持二十余张纸质快通证的照片,颇为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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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姓“黄牛”的朋友圈里,曾发布了手持二十余张纸质快通证的照片

  2017年7月起,迪士尼规定使用快通证要“刷脸”,即持有快通证的游客必须与门票里入园时拍摄的本人照片相符,才能使用快速通道。这时候,“黄牛”已经无法排队囤票,而是只能采取回收门票或是在线上提前交易的策略。

  记者在朋友圈搜索发现,从这时起,钟姓黄牛的重心已经转移至网上。在朋友圈和购物网站上,钟黄牛和同伴声称能够提供导游服务,帮忙安排6大项目和三大表演。所谓的“导游”服务,其实是 “黄牛”利用对园区的熟悉度安排好行程,带着游客领取快通证和排队。为了保证玩到几大热门项目,游客都被要求在6店前入园,收取300元左右的服务费。这项服务至今在网络上也较为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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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牛7月在朋友圈里提醒游客,迪士尼规定使用快通证要“刷脸”

  2017年9月起,迪士尼推出了电子版通行证,游客无需赶到各个区域的指定地点,入园后随处都可以在手机上预约电子版通行证。另外,迪士尼也在这时同步推出了可购买的尊享卡。

  若是游客均能迅速在手机上抢到快通证,黄牛还有生意吗?记者找到9月份的朋友圈,发现黄牛又推出了一项新的服务:33俱乐部超级会员VIP门票。记者注意到,在晒出的一沓快通证上,印着黑色的“33”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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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起,黄牛又推出了一项新的服务:33俱乐部超级会员VIP门票

  什么是33号俱乐部?据了解,这是迪士尼对赞助商的回馈之一,仅对会员和贵宾开放。每一名 33 号俱乐部会员本人及三名亲友,均可获得一本迪士尼乐园的“高级通行证”,凭通行证可享受全年免费进入园区、免费代客泊车和热门项目的快通证。要成为俱乐部会员价值不菲,除了2.5万美元的入会费,还要缴纳1.2万美元的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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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迪士尼乐园内,通往33俱乐部的专用门 图片来源:网络

  在购物网站上搜索“33、迪士尼、vip”等关键词,记者看到多家票务公司都在售卖相关产品,价格多在1000元以上。销量最好的一家,本月销售量达78笔。客服表示,下单后会员将提前和顾客联系,在当天带顾客入园,不用安检和排队。若是想要超过3张的“33”票,也可“内部调剂”。据了解,此前,迪士尼曾向合作公司开放了一部分名额,或许是这点让“黄牛”钻了空子。近来,迪士尼开始打击倒卖“33票”,称一旦发现立即取消会员资格,但也屡禁不止。

  不过,经历了这一轮轮的打击,“黄牛”大势已去。游客可以方便地在手机上领取快通证,购买尊享卡价格也比“黄牛”要低,又何苦给“黄牛”送钱?记者发现,开通电子通行证后,一入园区,不少游客就开始低头在手机上进行操作。原本队伍长度超过游乐项目的快通证领取点,现在几乎无人问津。在领取点前,几位工作人员都在引导游客进行线上抢票,他们告诉记者,现在领取点内只开放两台机器,供无法使用APP的游客取票,但使用的游客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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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对“黄牛”的套路足够熟悉,“黄牛”的生存空间也将越来越小

  显然,在经历了与“黄牛”的多番斗智斗勇之后,上海迪士尼已经不断从技术和运营手段上阻断了“黄牛”钻空子的途径。而一旦游客对“黄牛”的套路足够熟悉,“黄牛”的生存空间也必将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