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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邮件骗走1000万,上海警方捣毁3个“水房”团伙
揭秘赃款洗白过程

2020年07月31日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邬林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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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发自国外的“李鬼”邮件,让一名外资公司高管转账了1000万元人民币,究竟发生了什么?近期,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过一个月侦查,成功捣毁3个为境外电信诈骗团伙进行资金转移、取现的犯罪窝点,共止付、冻结186个涉案账户共731万余元。

  “我们发现这一案件的主要诈骗团伙窝点在境外,但是转移诈骗金额的‘水房’都在境内,均已被捣毁。”浦东公安分局花木派出所民警黄宇超说。

  所谓“水房”,是指专门负责将诈骗所得赃款“洗白”的犯罪窝点。近年来,随着国内对电信网络诈骗打击力度不断加强,诈骗团伙向境外转移并将诈骗环节与转账环节分离,“水房”成为这一犯罪链条中的重要环节。

  “李鬼”邮箱骗局,专找外资公司下手

  今年6月24日晚,浦东警方接到一家外资公司负责人刘经理报警,称遭到电信网络诈骗,向对方转账了1000万元。

  据刘经理介绍,今年6月22日,他接到一封德国总公司CEO的邮件,称有个“机密收购项目”需公司提供相应资金,并指定一名“英国律师”全权处理。之后,这名“英国律师”通过电子邮件、电话,用英语跟刘经理联系交流,指令他让财务汇款人民币1000万元至境外账户。

  前有“总公司”电子邮件“授权”,后有“英国律师”电话“指导”,刘经理信以为真将钱款汇了出去。次日,这名“英国律师”又要求刘经理转汇2652万元至另外一个账号,这才让他起了疑心。在公司财务提醒下,刘经理和德国总公司取得联系,发现并没有所谓“机密收购项目”一事,回过头仔细查看邮箱发现,所谓的“总公司”邮箱地址和真正的公司邮箱地址只差1位字母。意识到被骗,刘经理赶忙报警寻求帮助。

  转账1000万元,数额巨大,资金流转需要时间。“这类电信诈骗案件,核心团伙多在境外,但负责资金转移的‘水房’应该在境外,我们还有时间追赃挽损。”根据被害人提供的信息,浦东警方迅速启动“快速止付”机制,争分夺秒对涉案账户逐级查询、比对,成功止付、冻结186个涉案账户共计731万余元。

  冻结涉案资金只是第一步。浦东警方随即组织陆家嘴公安处、反诈打击专班、网安支队和花木派出所等多家单位30名警力成立专案组,重点围绕被诈骗过程、资金流向等环节,持续推进案件侦破工作。

  经过缜密侦查,专案组还原了整个作案过程。犯罪嫌疑人先是利用相近的邮箱地址冒充该外资公司的总裁,以开展“秘密项目”为幌子,利用“律师”代理等方式隔断被害人与国外总公司间的联系,骗取分公司负责人信任进而实施诈骗。

  “我们在侦查中发现,这一团伙使用类似作案手法,企图对多家外资企业在境内的分公司高管实施诈骗。”黄宇超说,犯罪团伙先期掌握了这些企业高管的邮箱信息,注册地址与之相似的“李鬼”邮箱,继而发送诈骗邮件,安排不同的角色分工,一步步诱骗被害人转账。

  3个“水房”被捣毁,赃款竟是这样被洗白的

  厘清犯罪团伙的作案手法后,警方从犯罪核心团队和资金转移等关键环节入手,对犯罪团伙展开落地侦查。

  由于本案涉及资金量大、资金流向复杂、涉案人员众多,前期梳理线索就耗费了侦查员大量精力。今年7月1日,专案组分别派员前往广东深圳、浙江绍兴、湖南永州、河南栾川等地开展查证落地,在当地公安机关配合下,成功锁定负责搭建非法资金通道群、购买黄金洗钱、大额柜面取现等工作的3个“水房”团伙。

  在前期周密的走访排摸基础上,浦东警方在多地同步开展集中抓捕行动,一举抓获胡某、俞某、刘某等28名负责将涉案赃款洗白的犯罪嫌疑人,捣毁3个“水房”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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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罪嫌疑人被押回上海

  在这些“水房”窝点内,团伙成员制作的简易货架上,几十部与作案电脑相连的手机正在同时运作,屏幕上即时显示一笔笔拆分流转的资金到账信息。因电脑和手机要24小时运转,耗电量巨大,藏在居民区中很容易被注意到,团伙也经常转移以逃避侦查。

  近年来,随着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活跃,“水房”作为犯罪链条的其中一环,专业程度越来越高。不同于转移至境外的电信网络诈骗核心团伙,这些“水房”往往藏匿在国内独立运作,可同时为多个身处境外、实施不同类型电信网络诈骗的团伙进行“洗钱”。

  “这次捣毁的3个‘水房’中,有个窝点是一家专门从事跨境代付的金融公司。因为有跟银行有直联的支付通道,从洗钱提供了便利。”警方介绍,“水房”团伙同样层级分明,利用非法购买的银行卡及银行账户,通过层层转账、支付、网购等方式,将资金分流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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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现场缴获大量作案工具,包括“水房”团伙用于记录资金流转走向的账本等。

  “水房”运作模式大同小异。一般情况下,团伙会先从“卡农”处收购银行卡,一级卡收到赃款最多,为保护它不被冻结,到账第一时间,“水房”通过转账、网购等方式,将资金拆分流向多个二级卡,再通过类似方式拆分更多的三级卡。为逃避打击,一笔资金甚至会“飞”到境外,再兜一圈回来。本案中,“水房”团伙为躲避大额资金流动的监管风险,就用经多次分流再汇总的赃款购买了黄金,以黄金价值替代资金作为非法获取的利益。

  目前,警方正在对藏匿境外的核心诈骗团伙展开工作,案件仍在侦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