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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画像”专家张欣逝世
从偷窃案到白银案 他是真正的“中国神探”

2018年10月22日 来源:东方网 作者:董怡虹 王佳妮

  10月21日下午,有消息传出: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公安部刑侦专家、上海铁路公安局刑事侦查处一级警长张欣同志于2018年10月20日19时许不幸逝世,享年58岁。

  记者第一时间致电上海铁路公安局。经核实,张欣同志因连续加班工作劳累过度,突感身体不适,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据了解,从警30多年来,张欣通过模拟画像和分析推理协助各地警方破获各类重大刑事案件数百起,创造了多个刑事案件侦查中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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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张欣在工作中。

  说起这位从上海走出的刑侦专家,大家可能有些陌生,但提到“公安部首批八大特邀刑侦专家”那可是无人不知的中国“神探”。张欣就是其中一人,而且他的“武器”很特别——一支画笔。

图片说明:张欣的模拟画像与抓获案犯对比图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学国画出身张欣就开始靠“笔”协助破案,从上世纪90年代名动天下的“京城飞贼案”到轰动全国的“白银案”,都能听到张欣下笔之声。

  学国画出身的“神探”

  上世纪90年代,张欣是中国刑侦圈子里的一个“奇迹”。1992年5月4日,共青团中央为庆祝建团70周年,特地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了全国青年行业技能汇演——“百行绝技”。32岁的铁路民警张欣作为上海公安系统的“达人”被选送到北京。

  张欣表演的节目叫模拟画像:找一位观众上台做为“犯人”,由台下的“目击者”们口述“犯人”的样子,让屏风后的张欣现场把“犯人”的容貌画出来。演出很成功。现场观看表演的公安部刑侦局局长刘文专门到后台找到张欣,表扬他的画,说要在全国宣传他的技术。

图片说明:吴昌硕画像 张欣作

  张欣是学国画出身。上世纪70年代末,张欣在北京海军司令部服役,由于美术特长突出,被送到海军俱乐部进行专门的美术培训。北京艺术人才济济,海军政治部美术组组长李宝林是李可染的大弟子,也是张欣的国画老师。指点张欣书法老师,则是“海军大院”的座上宾—书法家启功。

  那一期培训班,教出了两个半画家,一位是军旅画家游健,一位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孙保国。张欣说自己是剩下那“半个”,“那时是想当画家,回过头一看,画家没有工资啊。画院又进不去,那时候都是分配(工作),没有选择余地。”

  1982年,张欣老老实实进了上海铁路局松江派出所,做了一名基层线路民警,负责维持车站秩序和治安。

  1986年夏天,上海铁路老北站发生彩电失窃事件。那时候,公安办案需要对罪犯进行刻画时,还是邀请美院老师来协助侦查。但在此案中,美院老师却怎么也画不出来目击者记忆中的嫌疑人形象。价值千元的彩电在当时是很贵重的财物。

  由于涉案金额较大,领导亲自前往问询,张欣夹着小本儿、钢笔也跟去了。就像往常一样,目击者开始叙述嫌疑人的特征,大家都在记笔记,张欣在一边百无聊赖,“我没记他讲什么东西,就听着这个坏蛋长什么样子,我就画了一幅。”没想到,张欣的无心之举,却成为了破案关键。当天,办案人员依据张欣的画像,在派出所刚开除的一名搬运工家,找到了失窃的彩电。

  从此张欣的“神技”传开了。张欣回忆:“那时候也没有视频,都是群众举报。结果区县局的队长都来找你。刚开始就是宝山那边,一个强奸案,也是稀里哗啦一画,画了就破了。破了以后宝山那个队长说这个办法太灵了。”因此张欣被调到了技术处,成为一名刑事技术员。

  “一号大案”幕后英雄

  1993年发生一起大案:曹延琪盗窃大宅门系列案,至今让北京人齿寒。这起“一号大案”由当时公安部部长白景富挂帅,北京市公安二处副处长傅政华负责的案件,模拟画像则由张欣经手。

  在“大宅门盗窃案”中(又称北京9.4特大盗窃案),张欣的画像对案子的侦破,起到了关键作用。

图片说明:“大宅门系列盗窃案”的罪犯曹延琪

  曹延琪武艺高强,拥有超强的攀援能力。1994年秋,北京远南运动会举行期间,蹲守的两个民警发现了曹延琪踪迹,与当地群众将他逼到一堵2.5米高墙下,众人欲上前围捕时,曹延琪一下子蹿上了墙头,逃脱了。

  根据《北京年鉴》记载,从1994年6月到10月,曹延琪一共作案26起,目标锁定深宅大院,“他偷的全是高官,22个部长楼(四合院)。几个部长到北戴河开会,下来问的都是你家被盗了吗?”曹延琪在事后接受采访说,“选择深宅大院,这些人家有钱,次次不会扑空。”

  曹延琪犯下案件涉案总金额高达93万人人民币,要知道1994年北京市职工一年平均工资才6540元!“大宅门盗窃案”被列为公安部当年一号大案,限时侦破。

  专案组想邀请美院画家根据文字画像,不成功;也找了清华计算机专家用电脑拼图,依然不成功。等找到上海“神笔”的时候,已是1994年10月下旬。

  张欣到北京第三天,刑警领了5个目击者过来,两个办案民警,三个民众。张欣仔细询问了目击的民众,群众眼睛“雪亮”:一个给出了脸型、一个给出了五官、剩下一个说出了发型特征。张欣半天就画出了综合画像。

  模拟画像顺利完成后,立刻印发全市,蹲点的民警人手一份。而张欣自觉已完成任务,第四天一早就坐火车回上海了。一到家,张欣就接到北京市公安二处副处长傅政华打来的电话,案子破了:蹲点的民警一收到画像,就在东城区锁定了嫌疑人。这一个案子,打响了他在首都刑侦圈的知名度。

  “我当时告诉白银专案组‘案子能破’”

  自2001年“白银案”成为公安部督办案件后,2002年公安部再次组织专家“会诊”,张欣正是其中之一。此时,他已是全国最著名的模拟画像专家,专案组希望借张欣的“神笔”画出凶手“真相”。

  “白银案”专案组其实先找美院老师画了一幅像,但总“感觉不像”。结果时隔一年多将张欣请去,再对受害人进行了细致的访问,重新画像。但张欣画完的像,由于准确性等原因,没有对社会公开,只留给专案组参考。

图片说明:“白银案”模拟画像和案犯高承勇对比图

  “(他们让我)来试试,说万一画像了呢!抱这种希望,那是实在是没招了。”张欣说,“他(作案)都在屋子里,时间没有确定性,也没有人看到,很隐蔽。没有目击者就没有特定对象,没有特定对象,所有侦查方向都是无效的。”

  当时在专案组的专家和张欣说,这个案子只有“神仙下凡才能破了”。“我(当时)告诉他们能破,但是现在不能破。(因为)你们面对的是全白银的所有男性。”时隔多年,张欣告诉媒体,他对这个案子一直都有信心,因为有“东西”。

  这个“东西”就是证据。“生理那些都有,肯定能破。只要东西在,不怕(破不了案)。‘开膛手杰克’死了也能破。DNA是错不了的。”

  2016年,甘肃省公安厅重启侦查工作,做了将近10万例DNA信息。“10万例里应该也有(犯罪嫌疑人)的家属啊!结果一查就查到了。”张欣回忆。“他们(‘白银案’专案组)告诉我,得知破案的那一刻,高兴坏了。痛哭流涕。”

  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美国刑侦画家路易斯.吉布森通过模拟画像破案1226起,锁定犯罪嫌疑人751人,被誉为世界上最成功的刑侦画家。而张欣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他从业35年,经手案件约11000起,通过画像破案已超过3000起。

  如今,这只“警坛神笔”因为工作过于劳累,倒在了打击犯罪的一线,但他为人民的付出永远值得我们铭记,向张欣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