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评论

"副省长被逼购物"的警示意义

2017年02月24日 来源:北京青年报

  鸡年春节前,云南省主管旅游的副省长陈舜以普通游客身份参团旅游,所见所闻让他深受刺激。据《人民日报》报道,在一家旅游购物商店,陈舜和其他游客遭遇“一对一”服务,游客购物达不到一定金额,就不能走出店门,“团里有老有小的,这种事商家也干得出!”

  陈舜以普通游客的身份参团旅游,可能同时还带有“微服私访”的意思,全程没有人认出他是副省长,他的遭遇和普通游客的遭遇完全一样,他因此看到了云南旅游乱象的真实状况。虽然媒体报道没有披露陈舜副省长被强迫购物的细节,但从以往媒体曝光的多起游客被强迫购物案件来看,这次陈舜副省长在被强迫购物过程中,究竟遭遇了何种让他“深受刺激”的情境,其实是不难想象的。比如2014年,同样是在云南,一则网曝视频显示,面对不愿被强迫购物的游客,有导游破口大骂“不买东西比卖淫更可耻”。由于是以普通游客而非副省长身份参团旅游,陈舜被强迫购物应该说并无太多“新鲜”之处,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尽管并无“新鲜”和意外,“副省长被强迫购物”事件也再次表明,旅游景区强迫游客消费现象早已饱受诟病,更是《旅游法》明确禁止的行为,但这个牛皮癣一样的顽疾,事实上仍远未真正得到根治,仍然较为普遍存在。如果站在普通游客角度,这一事件也让人倍感痛心——陈舜以普通游客身份旅游遭遇强迫购物,但毕竟他是主管旅游的副省长,他的遭遇最终定能引起旅游行政部门的高度重视,假如他始终只是一名普通游客,他的遭遇又能引起谁的重视呢?

  这起“副省长被强迫购物”事件,能否成为根治包括强迫购物在内的各种旅游顽疾乱象,进而推动云南旅游涅槃重生的一个契机?近段时间,云南省委省政府负责人针对云南旅游乱象进行深入分析并作出坚定表态,向外界传递了积极信号。陈舜副省长强调,所有不合理低价游产品都要下架,切断行业灰色利益链条,建立完善的行业服务规范。云南省委书记陈豪和省长阮成发更是放出狠话,“宁可不要游客人数、旅游收入等‘数据的增长’,也要整顿好云南旅游市场”,“市场的灰色利益链条还没斩断,治理还处在治表阶段”。人们能够感觉到,一场整顿旅游顽疾乱象的风暴正在云南掀起,云南旅游或将有大动作、大变局。

  捆绑消费、强迫购物之类的旅游乱象之所以屡禁不止,不仅因为这是一个市场失灵的问题,同时更是政府治理失效的问题。一方面,在强迫购物等乱象背后,可能存在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灰色利益链条,一些政府部门及有关官员也可能涉及其中,就像云南省长阮成发日前所质疑的那样,“有些购物店之所以那么嚣张,为什么就关不掉呢?背后有人吧?”

  另一方面,对于如何发展旅游经济,什么样的旅游生态才真正健康合理、长远可持续,一些地方政府和官员往往缺乏真正深刻到位的认知。有的深陷短视浮躁、急功近利的政绩思维不能自拔。有的官员只知盯着游客人数、旅游收入等“数据的增长”,对“低价游”模式、“零团费”陷阱有很深的路径依赖,认为把旅游市场整治狠了,等于把游客拱手让人,至少年终统计数字上不好看。这样的糊涂认识和政绩思维不改变,旅游业就没法走出“骗人害人”的恶性循环。

  在此语境下,云南省副省长旅游遭遇强迫购物,具有特殊的警示意义;云南省领导强调宁可不要游客人数、旅游收入等数据的增长,也要整顿好云南旅游市场,誓言斩断旅游市场灰色利益链条,这对于重塑云南旅游形象、推动旅游业革新升级具有重要意义,值得人们寄予乐观期许。